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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教育资源优化配置模式及路径选择

余宏亮

  [摘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我国高等教育资源优化配置是政府调控、市场调节、大学自主三支力量博弈制衡的结果。三支力量在博弈中此消彼长、动态平衡,维系了充满张力的教育资源配置情境脉络。政府掌舵、市场导航、大学划桨是高等教育资源优化配置的基本路径。

  [关键词]高等教育资源配置优化路径

  [课题项目]本文系安徽省教育厅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安徽高等教育资源区域配置现状分析及对策研究”的阶段性研究成果。(课题主持人:余宏亮,项目批准号:2008sk386)

  [中图分类号]G640[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3985(2009)14-0021-03

  大学作为一个利益相关者的学术组织,它的生存与发展需要人力、物力、财力以及信息资源来支撑、参与并为之服务。大学的利益主体既包括政府、企业等社会机构,也包括家庭、学生等教育服务消费群体,还包括资源配置市场、中介评价组织等外在的约束力量。因此,高等教育资源配置是指一组与高等教育资源分享有关的利益主体的相互关系规则。①按照这一规则,笔者把高等教育资源配置的主体归并为政府、市场和大学三类,并在此基础上尝试构建三者分工合作、形成配置合力的生成模式,从而廓清高等教育资源优化配置的基本路径。

  一、高等教育资源配置的三支力量:政府、市场、大学

  1.政府力量。20世纪90年代初,与我国计划经济体制相适应,政府是资源配置的唯一主体。高校的类型、层次、结构乃至招生、就业等均由计划调控。这种高度集权的管理体制,是造成高等教育资源存量不足、增量无力、效益低下的根本原因。随着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高等教育投资主体日趋多元化,政府力量逐步消减,1995~2000年,政府投资占高等教育全部经费的比例由70%下降到56%,学生交费的比例则由30%上升到44%。政府投入的有限性和高校对资源需求的无限性推动了政府角色“由以往的主导管控向引导监督转变,由以往对高等教育系统的支持转变为对消费者的支持”。②但这并不意味着政府力量从高等教育领域中撤退,作为主要的投资者和管理者,它依然是“掌舵者”。

  2.市场力量。计划经济时代,高等教育资源配置只有政府和高校两个游戏参与者。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市场作为第三个游戏主体介入高等教育领域,成为资源配置的重要力量。大学通过向市场输送合格“商品”、向经济组织出售科研成果、向社会提供有偿服务等方式获取运行经费。因此,那些社会急需、具有市场竞争力、能产生直接经济效益的学科门庭若市。鉴于市场固有的趋利性,政府始终没把高等教育完全交给市场。有学者指出,“大学市场化是大学组织活动中非教育活动的市场化,诸如投资体制的市场化、招生就业的市场化、科技转移和成果转化的市场化以及入学管理的市场化,而并非大学教育活动的商业化或市场化。”③诚然,政府的过度干预不利于高教资源的优化配置,但若把配置权力全部交给市场同样是有害的。

内蒙古快3  3.大学力量。在现代社会,大学自治和物质资源都是高校不能放弃的重要因子。伯顿·克拉克指出,就大学为了追求和传播知识需要的自由而言,当种种控制力量软弱分散时,大学知识之花就开得绚丽多姿;就大学需要资源维持办学,并因此依赖富裕、强大的教会、国家或市场支持而言,大学在物质上就显得繁荣昌盛。随着生存和发展环境的变迁,大学通过自身的坚守和抗争,逐步“摆脱了外界的束缚,放弃了暂时利益,成为保护人们进行知识探索的自律的场所”。④大学在改变自己以回应社会需求的过程中,坚守了学术自由,争得了办学自主权,这是大学影响教育资源配置的重要原因之一。同时,学生作为教育服务消费者,通过选择学校、专业、选修课程影响着一些学科、专业的扩展或收缩,决定着优质教育资源的流向和流量。笔者认为,大学作为政府力量的执行者、市场力量的承受者以及教育资源的消费者,通过大学自治、学术自由以及学生自主,强化了其在源配置中不可忽视的地位。

  二、博弈中的建构:政府、市场、大学三位一体模式

  博弈理论认为,形成博弈关系有两个前提:一个是各方都有自己独立的利益和目标,拥有独立作出决策的自主权;另一个是各方的利益又是相互联系和相互依赖的,一方的行为会直接影响对方的行为和目标实现。以此观之,政府、市场、大学满足博弈关系形成的条件,但三者之间博弈关系的形成是一个历史的、动态的建构过程,而市场成为博弈力量的一极则是近代的事。

  1.西方高等教育资源配置力量博弈关系的考察。14世纪以前,欧洲大学是一种拥有特权、高度自治的行会组织,政府很少干预大学组织运行和学术探究活动,二者博弈关系无法形成。到近代,在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运动的影响下,知识对社会的影响与日俱增,大学沿着世俗化道路走出了象牙塔,政府高度警觉并随之加强了干预。正如约翰·S.布鲁贝克所述:“高等教育越卷入社会的事务,就越有必要用政治观点来看待它,就像战争的意义太重大,不能完全交给将军们决定一样,高等教育也相当重要,不能完全留给教授们决定。”⑤政府与大学的活动边界日益模糊、利益冲突日趋尖锐,二者的博弈关系开始生成。于是,政府一方面把部分高等教育资源让渡给市场配置,一方面强化国家对高等教育的宏观调控,以保证国家目标的实现。这就形成了高等教育资源配置博弈的三个基本特征:政府调控、市场调节、大学自主。

内蒙古快3  1983年,美国学者伯顿·克拉克建构了高等教育发展的“三角形协调模式”:高等教育发展主要受政府、市场和学术权威三支力量的影响,政府、市场和学术权威这三种力量组成一个协调三角形,三角形的每个角代表一种模式的极端和其他两种模式的最低限度,三角形内部的各个位置代表三种成分不同程度的结合。⑥1995年,英国学者加雷斯·威廉斯根据高等教育面对政府、市场及学术三种力量的强度与向度的变化,将“三角形协调模式”进一步发展为六个细部模式。笔者认为,政府、市场、大学之间的关系,说到底就是高等教育资源配置三支力量间的博弈关系。无论伯顿·克拉克的“三角形协调模式”,还是加雷斯·威廉斯的六个细部模式,均适用于高等教育资源的配置。

  2.我国高等教育资源配置力量博弈关系的生成轨迹。我国政府、市场、大学配置高等教育资源始于上个世纪,其博弈关系的生成经历了四个时期:一是从1898年创办京师大学堂到辛亥革命,这一时期政府在供给大学充裕资源的同时对其全面干预;二是从辛亥革命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这一时期大学相对独立,但资源较为匮乏;三是从新中国成立到1978年改革开放,国家实行计划经济体制,高等教育由政府“包办”,大学没有办学自主权;四是从1978年至今,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转型,高等教育办学自主权得到重视和落实,市场成为高等教育资源配置的新兴力量。通过历史考察可知,我国近代大学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处于政府的严格管控之下。进入市场经济时代,高等教育利益主体日趋多元化,市场介入高等资源配置的力量不断增强。随着办学自主权的扩大、学生消费主体的确立,大学在资源配置中的作用也日益明显。

  新世纪以来,不少学者就政府、市场和大学在资源配置中的作用进行了探讨。以张德祥《市场经济体制下“政府、市场、高校”新型关系研究总报告》、康宁《中国经济转型中高等教育资源配置的制度创新》、彭湃《大学、政府与市场:高等教育三角关系模式探析》等为代表的研究,力求厘清三者的责任和权力边界。尤其是康宁建构的高等教育资源配置“三圈制衡”模型,从大学作为微观组织的视角,描述了市场力量、学术力量、政府力量两两或三者相互作用的张力脉络与博弈制衡条件。笔者认为,市场经济条件下构建较为可行的高等教育资源配置模式,使政府、市场和大学三者分工合作、形成合力,各归其位、各展其长是问题的核心所在。在市场经济浪潮中,高等教育资源配置模式改革犹如一艘探索前行的船,这只船要顺利驶向彼岸,构建“政府掌舵、市场导航、大学划桨三位一体模式”显得尤为迫切。

  三、高等教育资源优化配置的基本路径:政府掌舵、市场导航、大学划桨

  1.政府掌舵,充分发挥其主导调控职能。市场经济条件下,面对高等教育需求强力扩张而自身财力力不从心的局面,政府应“从被没完没了的琐碎小事所淹没的黑暗平原上撤退,进而在明朗的、可策略性‘总揽全局’的制高点上避难”,⑦“为自己保留少而精的控制性环节,实现执数点而驭全局、以少胜多”。⑧一是制度供给,解决制度缺失与制度过剩的矛盾,修订有关高等教育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发展规划,宏观上协调、指导高等教育发展,使之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需求;提升高等教育事业的战略地位,保护高校权益不受其他社会部门的侵害,为高校的科学发展提供适切的制度保障。二是资源调配,确保办学经费在政府预算中4%的比例,通过拨款体现政府对高校的导向;不断拓展高校向社会筹集办学经费的渠道,解决各级各类高校在财政上的后顾之忧。三是评估监督,对高校办学方向和办学水平实施权威评估,评估结果与资源调配挂钩;适当放权于市场,支持中介组织对高校进行第三方评估,建立健全社会评估机制。四是终极裁量,根据各级各类高校办学基准,审批新建高校、扶持薄弱高校、关闭劣质高校等。

内蒙古快3  2.市场导航,积极拓展其调节导向功能。发挥市场配置高等教育资源的调节导向功能,我们要明确三个问题:

内蒙古快3  第一,高等教育领域存在商品交换吗?笔者认为表现为三个层次:一是高校通过向消费者提供教育服务从而获取学杂费、科研资助及成果转让等经费资源,此为直接交换;二是受教育者通过将知识、技能和素质内化为人力资本,进入劳动力市场,参与物质资料生产和精神文明建设,从而获取薪酬、福利和社会地位,此为间接交换;三是高校通过自身积淀的社会声誉、学术地位和质量品牌产生的磁场效应赢得慈善捐款、社会捐资、个人捐赠等资源,此为“磁力交换”。然而,由于目前相关法律制度不健全,对教育乱收费、行政权力寻租、学术权力失范、无形资产流失的治理依然任重道远。建立健全教育服务收费、科研经费使用监控、资助经费使用管理、大宗物资采购、无形资产有偿使用等约束制度尤为重要。

  第二,高等教育市场分布情况如何?笔者认为主要有四类:一是生源市场,拥有充裕的优质生源是学校可持续发展的基本条件;二是就业市场,教育产品适销对路是高校能够从市场交换到增量资源的重要保障;三是科技市场,向国家和社会出售科研成果将为高校赢得研究经费;四是资本市场,高校的声誉和品牌是社会力量投资兴办、联合举办、捐资助办高等教育的重要因素,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类型的高校都可以占领上述四个市场。就研究型大学而言,发展知识和科技创新是其价值取向和目标追求,这种内在的逻辑要求它集中精力开展精英教育,主攻科技市场和资本市场,满足创新型国家的建设需求;教学型高校是高等教育大众化和普及化的主力军,肩负实现社会公平的使命,在政府财力有限的情况下,占领生源和就业两个市场。高职高专院校以运用和推广技术为要务,按市场调节模式运行,除巩固生源市场、增辟就业市场外,还应积极利用融资手段导入办学资源。

内蒙古快3  第三,市场调节高等教育资源配置的路径有哪些?笔者认为应体现在高等教育的办学体制、投资体制、管理体制、招生就业体制等制度安排中。一要坚持以社会需求为导向,进一步增强各级各类高校的专业适应性、技能实用性,实现与市场需求的对接。二要引导高校向市场提供有实用价值的科研成果、有竞争力的教育产品、有吸引力的社会服务,来扩大多渠道投资高等教育的积极性。三要改革管理体制,引导高校加强市场调研、甄别和筛选,确立教育销售效益最大化的营销策略。四要引导高校实施招生就业市场化工程,调整学科专业结构和人才培养模式,提高毕业生的就业竞争力。

  3.大学划桨,增强其自主自强机能。当前,影响大学资源优化配置的障碍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物质资源配置失控,重复建设屡见不鲜。表现为争上“热门专业”、教学与科研机构重复设置、实验室重复建设、仪器设备重复购置、图书资料重复征订等。二是人力资源配置失调,“冗员沉淀”现象严重。表现为学术人才结构性短缺,学科建设“兵多帅寡”,科研创新及成果转化能力薄弱;行政人员流动困难,缺乏活力,效能不高。三是信息资源获取不对称,不同群体对立情绪潜滋暗长。表现为学术群体与行政群体在获取有利于自身发展的信息资源时的独占性或时滞性,而学生作为高等教育服务的消费群体,对大学资源配置运行缺乏了解以及参与渠道。

  要改变这种状况,应充分发挥大学的自主自强机能:一是建立资源配置的约束激励机制。一方面,把有限的资源向重点学科、示范专业、精品课程倾斜,定期开展资源使用效益评估,将评估结果与资源配置结合,发挥示范作用;另一方面,加强资源统管,强化资源管理部门职能,建立资源调配、共享、监管、激励及约束制度,从源头上遏制重复建设、闲置浪费现象发生。二是构建大学内部权力运行协调机制。行政力量更多地放权于学术力量,为学术人才营造求真向学的宽松环境,为学校在生源、师资、就业、经费竞争中取得优势打下坚实的基础;限制学术力量的作用范围,减轻学者的行政负荷,加强引导和监督,防控学术资源被滥用,促进学术力量的回归;及时回应学生的合理诉求,逐步放开校内转专业、选课程、择教师的限制,为学生的全面发展提供资源保证。三是建立信息发布反馈机制。一方面,改进大学传统的信息传递方式,提高信息发布和反馈的及时性以及完整性;另一方面,合理利用现代网络技术,搭建校内信息沟通交流平台,为不同群体的发展提供及时便捷的信息资源服务,消解群体间因信息不对称造成的抵触情绪,推动学校和谐发展。

  [注释]

  ①康宁.中国经济制度转型中高等教育资源配置的制度创新[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5:18.

  ②彭湃.大学、政府与市场:高等教育三角关系模式探析[J].高等教育研究,2006(9):104.

  ③④谢安邦,刘莉莉.市场的逻辑与大学的变革[J].现代大学教育,2001(3):8.

  ⑤(美)约翰·S.布鲁贝克.高等教育哲学[M].王承绪,译.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1:32.

  ⑥(美)伯顿·R.克拉克.高等教育系统:学术组织的跨国研究[M].王承绪,译.杭州:杭州大学出版社,1994:159.

  ⑦(英)杰夫·惠迪,(美)萨利·鲍尔,(英)大卫·哈尔平.教育中的放权与择校:学校、政府和市场[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47.

  ⑧卢乃桂,张永平.全球化背景下高等教育领域中的政府角色变迁[J].北京大学教育评论,2007(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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